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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刘如友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三街10号一幢。

法定代表人:赵彩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友,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上海仁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员,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如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德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无需支付刘如友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的工资。海德能公司主张刘如友指使其他员工代打考勤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公司就此与刘如友进行谈话后刘如友便未到岗上班,直至2016年8月3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经其公司同意办理离职手续,故其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的工资。

刘如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德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00元;2.无需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827.59元;3.无需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克扣的工资7039元;4.无需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5462元;5.无需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041.4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如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如友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海德能公司,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11月1日,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刘如友的工作岗位为安装工人;2014年9月30日,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将双方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17年10月31日。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未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刘如友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557元、3063元、1074元、2720元、2988元、2520元、2554元、3079元、2606.02元、2360.85元、3144.57元、3294.12元;上述期间,刘如友每月应负担社会保险费287.36元。海德能公司未为刘如友缴纳住房公积金。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初解除。海德能公司未向刘如友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刘如友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有16天年休假未休,海德能公司同意依法支付刘如友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

2017年1月20日,刘如友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海德能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00元;2.海德能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241元;3.海德能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7039元;4.海德能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5462元;5.海德能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5600元。2017年12月25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321号裁决书,裁决:一、海德能公司向刘如友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00元;二、海德能公司向刘如友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827.59元;三、海德能公司向刘如友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7039元;四、海德能公司向刘如友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5462元;五、海德能公司向刘如友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041.4元;六、驳回刘如友的其他申请请求。海德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关于刘如友的月工资标准,海德能公司主张刘如友的月工资标准实际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浮动绩效+工龄工资。海德能公司为证明刘如友的月工资标准,提交了工资表(2015年9月、2016年2月、2016年5月),刘如友认为上述工资表为海德能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刘如友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出勤情况,海德能公司主张刘如友仅在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正常出勤,在其他期间实际没有出勤,系由其他员工代打考勤卡。刘如友主张其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正常出勤。关于刘如友与海德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海德能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刘如友之间的劳动合同系由刘如友提出并与其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刘如友主张海德能公司单方与其解除的劳动合同。海德能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审批表中离职原因一栏,有手写的“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和“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但前者已被划掉;该栏下方签字处有手写“刘如友”字样;海德能公司总经理批复“同意”。刘如友认可员工离职审批表离职原因一栏中手写“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是其所写,但主张划掉的线不是其所划,“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不是其书写的。海德能公司称其公司无法确定“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是何人划掉的,亦无法确定“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是何人书写。刘如友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员工离职审批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的离职原因一栏仅有手写的且未经勾划的“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而没有手写的“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其余部分与海德能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完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和查明的情况,不足以认定刘如友的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故刘如友以其在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实发工资数额低于4800元为由,主张海德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没有依据,故对海德能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刘如友支付上述期间的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海德能公司应就刘如友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海德能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海德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刘如友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为正常出勤,海德能公司未支付刘如友该期间的工资,故刘如友有权要求海德能公司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开发区仲裁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

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刘如友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有16天的年休假未休,故海德能公司应向刘如友支付相应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开发区劳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

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虽然海德能公司对刘如友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海德能公司作为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的保管方,应负有确保其上载明的信息的准确性和完整性的责任,而通过对比刘如友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复印件与海德能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可以看出二者在除离职原因勾划、添加部分之外的部分完全一致,故员工离职审批表复印件具有高度可信性;同时,通过对比员工离职审批表复印件和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可以认定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中的离职原因一栏中被划掉的“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形成时间早于“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的形成时间,即后者为后添加的。上述情况下,海德能公司亦无法确定前者为何人勾划,后者为何人书写,海德能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如友关于后者并非其本人书写的主张予以支持,并认定刘如友在其员工离职审批表上离职原因一栏填写的离职原因为“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以上事实,结合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和复印件上均有海德能公司总经理批复的“同意”的事实,可以认定系海德能公司单方与刘如友解除的劳动合同。海德能公司单方与刘如友解除了劳动合同,且海德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刘如友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故海德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海德能公司与刘如友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海德能公司应向刘如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开发区仲裁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德能公司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已与刘如友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刘如友无权要求海德能公司向其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综上,对海德能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刘如友支付该期间的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一、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如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515.32元;二、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如友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4354.37元;三、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如友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3357.74元;四、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刘如友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克扣的工资7039元;五、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刘如友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041.4元;六、驳回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德能公司主张刘如友系主动辞职,但其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原件在离职原因一栏中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将“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涂改为“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刘如友否认上述涂改系其本人所为,海德能公司既未能对员工离职申请表出现涂改痕迹做出合理解释又未能证明系劳动者本人对离职原因一栏做出了涂改;同时上述员工离职审批表被涂改后的内容系“因公司原因,个人申请离职”,并不足以证明劳动者系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于海德能公司提出的刘如友系主动辞职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海德能公司以刘如友主动辞职为由主张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海德能公司未能就其公司主张的刘如友在2016年7月出勤的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且该公司在提交的上诉状中所述的刘如友在2016年7月的实际出勤日期与其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所述的刘如友在2016年7月的实际出勤日期亦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难以采信,对其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德能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洁

审判员 庞 妍

审判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曹成成

书记员沈茜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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