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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娟与尹小龙等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01民终6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娟,女,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凤英,女,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小龙,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美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

上诉人张素娟因与被上诉人郎凤英、被上诉人尹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娟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7民初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郎凤英对张素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郎凤英、尹小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尹小龙与郎凤英之间的欠款绝大部分发生在尹小龙与张素娟结婚之前,系尹小龙个人债务。二、张素娟因欠缺法律意识,加之郎凤英错误引导,导致张素娟误认为尹小龙对郎凤英的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基于上述错误认识,作出了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债务在客观上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不因当事人意思表示而改变,故本案不存在张素娟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基础,张素娟作出的还款意思表示不具有约束力。三、根据郎凤英提供的视频证据,张素娟是将其与尹小龙作为夫妻整体以“我们”为主体作出意思表示,并非单独向郎凤英作出还款承诺;张素娟对于尹小龙的债务不具有任何履行利益,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被动加入到尹小龙与郎凤英的法律关系之中,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不属于债务加入。四、张素娟未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仅通过视频中的片段陈述不足以认定张素娟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五、郎凤英系以案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对张素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主张张素娟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以张素娟构成债务加入为由判决张素娟承担还款责任,超出郎凤英诉讼请求范围,程序严重违法。六、尹小龙与郎凤英在欠条出具之前就有过接触,尹小龙配合郎凤英出具欠条,从未有过反抗行为,与常理不符,张素娟认为两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素娟利益的嫌疑。七、张素娟对尹小龙的债务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即使作出过还款承诺,亦可撤销或者解除。

郎凤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尹小龙未作答辩。

郎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小龙、张素娟连带偿还郎凤英借款共计640230元;2.尹小龙、张素娟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连带偿还郎凤英借款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尹小龙、张素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小龙、张素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31日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婚后共同债务各自偿还,无债权。

2016年5月27日,尹小龙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尹小龙(身份证号×××)今欠郎凤英(身份证号×××)人民币640230元,具体借款金额、时间及用途分别如下:第一笔50000元,2014年3月21日将上述款项交付信安咨询投资有限公司后转入尹小龙名下账户用于投资……第十九笔3000元,2016年1月25日,第二十笔80000元,2014年8月4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由尹小龙办理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全部额度80000元用于投资。本人确认以上全部欠款并承诺于近期尽快还清。”该欠条所载明的20笔欠款用途均为用于投资(现货投资)。庭审中,郎凤英另提交其名下银行交易记录、视频录像为证,尹小龙认可欠条、银行交易记录、录像内容的真实性,但主张因为当时张素娟怀孕,因担心发生意外而出具的欠条,当时并未报警。就上述款项的用途,尹小龙陈述部分用于信用卡周转,部分盈利用于生活开支。

2016年5月27日录像显示,双方协商结束后,张素娟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和手机号。张素娟在双方协商过程中陈述的内容主要有:1、“这笔钱可能有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是夫妻,那就肯定要共同承担……这钱真的是产生了这些费用,那么我肯定会积极的还,不会像你们说的人跑了什么的”;2、在场人问“也就是说如果他还不起这笔钱你也愿意用这笔钱来还?”张素娟回答:“对,对,我甚至都能给你写个字,我们家如果拆迁给我多少多少钱,我肯定立马还您,这字我都能写打保票,……所以我现在只能以我的人格担保……”;3、在场人:“那就这样,先一个月给我们10万,一年之内给还清,随时拆随时还。”张素娟回答:“我都能跟您说这话,就是我们家随时拆了,这笔钱给我们的钱到账了,随时我爸我妈通知我了钱到账了,我立马给您都行。”4、在场人:“这一年时间很长了,如果这一年之内没拆,您就得想别的办法,如果到时候再没有解决,我们可能就走下步了。”张素娟答:“那就明年6月1号之前呗……我们俩现在也没这么多钱,我肯定和我爸我妈说,让他们俩积极准备这笔钱……。”

就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尹小龙主张与郎凤英系投资关系,郎凤英将钱款转入尹小龙账户内,由尹小龙操作进行投资,双方口头约定根据收益分红,未就亏损进行约定。郎凤英不认可尹小龙上述主张。

另查,2016年3月14日前尹小龙共计向郎凤英名下尾号3153、1012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转款119256元。郎凤英主张上述转账包括一部分欠款利息及信用卡款项抵消,就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尹小龙主张上述119256元系转给郎凤英的投资收益及分红,如果认定为借款,则上述转账系还款。

一审诉讼中,郎凤英支付公告费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院认为,依据欠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郎凤英先后给付尹小龙640230元,尹小龙通过欠条的形式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并承诺偿还。尹小龙主张双方系投资关系,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就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此外,就尹小龙向郎凤英转款119256元,郎凤英主张系偿还利息及信用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进行约定,依据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就上述119256元,应认定系偿还借款本金,即尹小龙尚有520974元未偿还。二、就郎凤英主张张素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录像中张素娟的陈述可以认定张素娟承诺自愿承担上述债务,该承诺实为债务加入,故对郎凤英要求张素娟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就郎凤英主张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尹小龙出具的欠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在签订欠条当天双方的谈话,张素娟承诺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款,尹小龙在场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尹小龙、张素娟当时系夫妻关系,故该院认定还款期限截至2017年6月1日。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郎凤英、尹小龙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该院对郎凤英主张逾期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尹小龙、张素娟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郎凤英520974元;2.尹小龙、张素娟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郎凤英利息(以52097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郎凤英其他之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根据2016年5月27日视频录像显示,尹小龙书写案涉欠条时,张素娟在场,并观看了尹小龙书写过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尹小龙针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张素娟针对尹小龙借款向郎凤英作出共同还款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张素娟上诉主张是因欠缺法律意识,加之郎凤英错误引导,张素娟误认为尹小龙对郎凤英的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基于上述错误认识作出了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债务加入,属可撤销或可解除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郎凤英提供的2016年5月27日视频录像,郎凤英及其亲友到尹小龙、张素娟住所协商欠款事宜,要求尹小龙出具欠条,张素娟全程参与了欠条的书写过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欠条中所记载的欠款系其与尹小龙结婚之前的欠款,在此情况下,张素娟仍表示同意归还欠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素娟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张素娟上述主张与视频录像所显示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张素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超出郎凤英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郎凤英诉讼请求系要求张素娟与尹小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郎凤英诉讼请求金额及计息范围;其次,虽然郎凤英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张素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认定张素娟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亦不影响郎凤英的诉讼请求内容。故本院对张素娟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张素娟上诉认为尹小龙与郎凤英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的行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2元,由张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刘海云

审 判 员 徐 硕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李连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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